中东一天之内好几条大消息，每一条单独看都是头条，放到一起就是一个信号——仗越打越大了，而且收场的难度也越来越大。
沙特动手了。多国联军空袭也门荷台达，炸的是胡塞武装的军事据点。沙特强调没打港口，港口还在运营，但这是沙特在本轮冲突中第一次大规模空袭胡塞控制区。以前沙特在也门战争中也打过胡塞，但那是在美伊冲突之前的事。现在胡塞在红海袭击沙特油轮、堵曼德海峡，沙特坐不住了，只能亲自下场。
美军那边也没闲着。中央司令部在阿曼湾向一艘商船开火，直接打机舱，让船失去动力。理由是这艘船想突破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。这是美军重新封锁伊朗以来打掉的第二艘商船，还有12艘被逼改道。五角大楼的”铁墙”封锁不是嘴上说说，真正在开枪。
特朗普在同一天说了两件自相矛盾的事。一边说美军“整装待发”，可以加大打击力度。一边又说自己在跟伊朗谈，伊朗展现的认真程度是“迄今为止最高”的。他还公开讨论了两种退出战略：要么继续打，逐步摧毁伊朗军事能力，要么谈成协议。
打还是谈？他自己也没拿定主意。
整件事里最有信息量的一句话，来自一位欧洲外交官。他在谈到美英计划开霍尔木兹海峡国际会议时说：“美国人正在寻找脱身之计，并希望得到我们的协助。”
翻译过来就是：美国想撤，但撤之前要把欧洲拉进来垫背。
美英要在伦敦开一个高级别会议，叫上西方和中东国家的防长，讨论组建“保护霍尔木兹海峡海上航运”的国际联盟。美国希望盟友出扫雷舰、军舰和无人机。说白了，打了几个月，发现成本太高收益太低，想找个办法把摊子分出去。
伊朗那边毫不含糊。哈塔姆安比亚中央司令部司令阿卜杜拉希放话：每死一名伊朗公民，就打一名美军人员。他说这已经是“战场行动原则”。
这话不是恐吓。伊朗之前用无人机和导弹打过美军在科威特、巴林、约旦的基地，证明了自己能打。现在把”一命换一命”写成原则，等于在伊拉克、叙利亚、阿联酋、卡塔尔等地的美军头上都悬了一把剑。
霍尔木兹海峡的数据也在说话。23日只有6艘船通过，比前一天降了60%。布伦特原油在100美元附近剧烈震荡。分析师说得很直白：冲突持续到9月，油价大概率刷新年内高点；两周内降温，就可能快速暴跌。油价的走势完全取决于地缘政治，跟供需基本面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这场面让人想起一个老问题。打伊拉克的时候，美国知道怎么打进去，不知道怎么退出来。打阿富汗也一样。现在打伊朗，剧本似乎又在重演。特朗普嘴上说有两种选择，但实际可能只有一个选择——硬着头皮继续打，边走边找台阶。
不过和伊拉克、阿富汗不同的是，伊朗不是一个被制裁多年的弱国。伊朗有无人机、有导弹、有代理人网络，还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。更关键的是，伊朗已经证明了自己敢打美军基地。这不是一场美军单方面碾压的仗，而是一场两个层次的博弈——军事上美国占优，但经济上和战略上，伊朗的筹码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多。
还有一个变量值得注意。沙特空袭荷台达，标志着海湾阿拉伯国家正在从旁观转向下场。沙特和阿联酋原本希望置身事外，但胡塞武装袭击沙特油轮、威胁曼德海峡，把它们的利益直接拖进了战场。沙特参战是一把双刃剑——一方面加大对胡塞和伊朗的军事压力，另一方面也让冲突多了一个升级维度。如果胡塞报复沙特本土，战火就会从波斯湾烧到整个阿拉伯半岛。
欧洲外交官那句“美国人在找脱身之计”，是这场冲突最诚实的旁白。仗打了快五个月，发动战争的人已经在想怎么收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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